今天,压箱底的宝贝终于再次登场。
好看的,合身的,穿上奶奶织的毛衣, 周灵蕴仿佛也披上一层无形的铠甲,久违的舒适和体面感油然而生,使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连带话也变多。
周灵蕴一路侃侃而谈,讲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挺落落大方的样子。
若无其事转脸,敏锐捕捉到姜悯眼中的欣赏和赞许,她心里悄悄松口气,更增添信心,朝着自己认为的正确方向走去。
姜悯起先挺高兴的,觉得她适应能力强,察觉到反常,是周灵蕴那句“也就那样”。
“看了半天,我觉得城里也就那样。”
周灵蕴说这句的时候,脑袋跟着晃了下,手臂小幅度摆动,模仿着不知哪里学来,她认为独属于“城里人”的漫不经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灵蕴自己先僵住了。刻意模仿的语调和动作过于刺耳轻狂,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扼住她心脏。
她抿紧嘴唇,迅速靠回椅背,噤若寒蝉。
姜悯捕捉到的异常,正是此刻她突兀的沉默和眼底骤然熄灭的星光。
前方红灯亮起,车辆缓停,姜悯侧首,笑着看过去,“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周灵蕴低头扯着毛衣的袖口边,不知该如何解释刚才那场失控的“表演”,以及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懊恼。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你第一次下山来找我……”姜悯声音持续放缓,温和掩饰洞悉,目光落在她紧揪袖口的手指,“穿的好像就是这件蓝色毛衣,对吧,很衬你。”
周灵蕴“啊”一声,身体摇晃几下,像漏气的气球,最后一点强撑起来的自信“咻”地泄个干净。
她装不下去了,双肩内扣,整个人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