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走出大山,总得付出点代价。
周灵蕴歪着脑袋在那琢磨,半天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她有时候觉得奶奶很好,有时又觉得奶奶满肚子坏水,知道她不情愿什么,偏要在她紧绷的那根弦上使出老命地跳。
也许是田国伟他奶那番话起了作用,吃过晚饭,就着最后一点天光,奶奶把那天在县里医院体检开的报告单一张张理出来,草稿纸上计算出总价,最后由周灵蕴记录在笔记本。
“还有你拿人家的钱,人家给你买小衣服的钱,都算上。”
奶奶说,你心里要实在过不了那道坎,咱以后挣着钱了慢慢还给人家。
“我们家是穷,但穷人也有穷人的骨气。”
虽然奶奶心里并不支持周灵蕴那么做。穷人最怕的就是又穷又要面儿,想吃软饭,又嫌弃软饭黏牙。
但周灵蕴还小。
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强,道理讲再清楚她也不懂,非得风雨里走一遭。
有了记账小本本,周灵蕴心里果然踏实多。
那天晚上,她把记账小本本压在枕头下,满怀雄心壮志,幻想自己十年或二十年后成为世界顶级富豪,横行天下时的辉煌场面。
梦中她威风凛凛,好像这样才能让她在姜悯和奶奶面前,少一些自卑感和愧疚感。
但周灵蕴的记账小本本并没有存活太久。
那是周灵蕴跟姜悯签完合同的第二天,姜悯说茶厂最后一点事情处理完就带她走,学校那边已经找人疏通好关系,去了直接就能上课。
合同上有她们两个人还有监护人田秋娥的签名,以及村委会的和光明学校的红章,周灵蕴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文字晦涩,她半懂不懂,只知道她真的被“卖”给姜悯,成为姜悯的童养媳是板上钉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