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灯黑着,蛋挞妈不知道哪儿去了,蛋挞说可能打牌。
她按开电灯,床上那人原本出神看着窗外,听见动静把头扭过来,朝她们笑一下,“唐书瑶,你回家啦。”
是个男人,睡在简易行军床上,比周灵蕴还要瘦个十好几斤,像林子里那些断得到处都是的枯树枝。
他一直咧着嘴笑,喊“唐书瑶”,“你今天还带了朋友。”
唐书瑶是蛋挞大名。
蛋挞骂“闭嘴”,走过去用一块毛巾盖住他的脸。
他的下半身也盖着一块毛巾,那地方是瘪下去的,空的。
万玉回头跟周灵蕴说“别怕”,“这人是个残废,没有腿起不来。”
周灵蕴“嗯”一声,她知道,这人的腿是蛋挞她爸前几年开车撞没的。他家人都不要他了。
男人被毛巾盖住脸,看不见她们,但不耽误说话。
“万玉也来了,另外一个小姑娘面生,叫啥呀?我想想,是陈梦弟,还是周灵蕴?”
“是你妈!”蛋挞大声说。她回头让周灵蕴跟万玉进房间,“我去把热水器插上,然后给你们找睡衣,待会儿洗澡。”
残废男人揭开脸上毛巾,“洗澡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看看。”
蛋挞说“看你妈”。
蛋挞家的房子在街边,楼下车来车往,万玉说有点吵,周灵蕴倒觉得挺热闹,“这里四处都很亮,很多灯。”
万玉坐在床尾位置,拔了下刘海,“是你家住得太远了,没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