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离得远,不会弄脏衣服。周灵蕴还是本能后退。
她再度鞠躬,“老板娘对不起,小弟弟对不起。”
冷不丁,想到姜悯那句“你很喜欢给人鞠躬吗”?周灵蕴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扭头。
车窗升起,黑玻璃阻挡视线,她没来得及看到姜悯的脸。
引擎低吼,车辆驶离,车轮与地面发出尖锐摩擦声。
周灵蕴用力眨了眨眼,压下心头慌乱,转身朝厂房走去,投入下午的劳作。
熟悉了场地,她工作效率大有提升,跑前跑后不再无头苍蝇似到处乱撞。只是身上的衣服过于宽大,袖子老往下掉,为方便干活她把裤腿塞进雨鞋,裤腰还是松,时不时得停下来拽一把。
老板儿子像只小幽灵,总蹲在角落看她,眼神充满恶意。
周灵蕴神经紧绷,生怕他再找麻烦,幸好上午帮她出头的大姐一直把她带在身边,那孩子也被大人勒令不准进入厂房。
“热不热?”大姐笑着问。
作青室高温高湿,空气似乎有形状,是一块块方砖压在胸口。师傅们穿背心和短裤,周灵蕴满头满脸的汗,脸蛋红扑扑,逞强摇头。
“明天来,里头穿件单衣。你这太厚,要热坏的。”大姐好心提醒。
周灵蕴胡乱点头,笨拙摇青,不时抬臂擦一把额头。
大姐看她实在辛苦,趁老板不注意,悄悄把她带到角落休息,递给她一碗凉茶,“我闺女跟你差不多大。”
周灵蕴渴极了,仰头猛灌,茶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她扯着衣领擦,“她读几年级啊?”
“高二,今年要升高三了。”大姐说着,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巾,“县里读书,住校。”
周灵蕴接过,“嗷”一声,闷闷的。
大姐看她一阵,“你这么小出来打工,家里人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