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体温升高,嗅觉也愈发灵敏,姜悯闻到少女身上独有的山野草木气息,混合一点饼干的甜香味。似藤蔓无声缠绕,使空气变得黏腻。
“你笑什么,你笑个屁!”姜悯更为恼火。
“我说真的。”周灵蕴大着胆子勾了下姜悯的小拇指,“不要生气了,等我长到十八岁,我会变成你的人,你等我一下嘛。”
说的什么?姜悯脑浆沸腾。
时间不早了,周灵蕴抬头看一眼天色,转身几步走下台阶,“我回家了,拜拜。”
她纤长背影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庭院小径。
姜悯独自站立在紧闭的大门外,直到天空完全改换了颜色,山野极为浓厚的夜潮水般无声淹没,万物归于寂静。
回到房间,背靠冰凉的门板,许久,她恍似梦中惊醒——好像被调戏了?
见鬼,被一个十四岁的小女生。
天黑尽,房间亮一盏暖色床头灯,姜悯蜷缩在临窗的小沙发,烦躁抓了把头发,发丝凌乱散落额前,脸色愈发晦暗不明。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感,伙同窗外夜色无声攫住她心脏。
脸红?倒不至于。姜悯自认还没荒唐到这种地步。
动荡源自灵魂更深处。
是那张脸。那张与记忆深处某个永不褪色的影像重叠得惊人的脸。
十年光阴,足够将锐痛磨平,再上漆粉饰为平静。
姜悯认为自己早就放下。可周灵蕴的出现却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将她数年来精心编织的保护的外衣豁出一个大口。
老天爷将这个精准的复刻送到她面前,是残酷的玩笑?还是一个迟来的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补偿?
或者,根本就是她自己出了问题,茫茫人海中从未停止过捕捞,现在终于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