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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黑黑的,还弥漫着一股猪油鸡蛋饭的味道,她右上往下那么撕,好像不觉得痛,血珠滚出来,把手指塞进嘴巴里吸。

半天,不服气呛了一句,“还不是你让我去的,那人家不要嘛,我有什么办法?”

奶奶仍是侧躺着,扭头看她,“我让你去你就去,让你好好读书你咋不听……”

后面还有老长一串,周灵蕴两根手指塞进耳朵,“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犟得很。

奶奶用力瞪着她,“你自己的命运自己拿主意,以后好的歹的都是你,吃苦是你,享福也是你,你不听嘛,你且看嘛。”

周灵蕴立即回头,手按在奶奶像把瘦柴窄窄细细的肩,“那你呢?我就不要你啦?去上学了就不要你了哦!”

“我要死的嘛,还能活多久的嘛?你读过书的自己算算嘛。”肩一拧,头一偏,身体在床板用力一挺,奶奶跟她说得烦了,“管你。”

“一天就死死死。”周灵蕴也烦了,“死了再说!”

房子静下来,外面风在吹,满山的树哗啦啦响,噪鹃的声音听起来像猫在外头喊门,又像小孩到处找妈妈,伤心,着急。

等到奶奶睡着,周灵蕴给她掖掖被角,走出房子一瘸一拐下了山。

那个外地老板长得好白,看着心也好,她都跟她说话了,问她几岁,她想再去求求她。

姜悯穿一套灰紫色真丝睡衣,外披长款米白针织,左右一拢,弯腰坐在庭院藤椅,手机放在面前的圆桌上。

她头发很长,快过腰,没烫没染,日光下呈现一种温暖的板栗色,带着天然蓬松的大卷,看起来很香。

周灵蕴站在桌对面,梗着脖子,尽力想表现出自信,却还是因为寒冷而微微含胸,脚趾在鞋里扣紧。

“老板好。”她直接给人鞠了一躬。也是个窝里横,在家耀武扬威的,出来就变成小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