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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州若一定要看雪,便只有在深冬的寒夜里上鼓山。

或许是神明眷顾,今年的冬天比任何一年都格外得冷,残冬初春之际的下午,日光被厚实的白云掩去,所以当他们一同祭拜完梅氏祖先爬到山顶后,有幸赶着尾看见了最后一场鼓岭雪梅。

梅观尘怀中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坛新丰酒,娴熟地走进那片梅花林中,陆询舟提着食盒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走到梅花林的深处,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静静地坐落着一处坟墓,其上立着一块墓碑,墓碑的志盖上赫然写着:亡夫陈竹君铭。陆询舟同梅观尘在墓前摆好清酿和庶馐后,她起身时无意瞥见墓碑背后的墓志铭,随即一愣。

墓志铭只有短短八字。

缘在人在,缘尽人亡。[二]

陆询舟端坐在一旁的巨石上,看着梅观尘虔诚地跪在墓前拜了拜。

“竹君,我又来看你了。”

辞非。

他死前手边还留着给我的遗书。

那封遗书,我看了好多遍,都已经会背了。

他每天看似那么开朗乐观,实则那颗心早已腐烂空洞。

他从小时候就开始叛逆,他思考过很多问题。他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遵守孝道,明明子女永远都是被伤害得最深的一方;他不理解读书当官有什么用,老县令贪了一辈子也见得有人赶违抗他,所以当官就是为了剥削百姓吗?那士人们又有什么理由去鄙视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