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衾永远也不知道当陆询舟一一证实了那些传闻时,她的心是有多么寒冷,原来政敌们制造的那些传闻,不叫构陷,而是揭露丑闻罢了。
她突然就明白了母亲的无奈,身处这样一个时代,独善其身已是尽力而为,举世污浊我独清,怎求兼济天下、道济万民?
面前的女人温柔地唤她。
“小山。”
陆询舟抬眸认真地看着她。
李安衾忍俊不禁,她收回手,继续抚摸着膝上的爱宠。女人看着那双尚且清澈,却已暗藏失望的明眸,她笑着缓缓道:
“你可知,古今文人,本宫最不喜李太白。”
她看似在对陆询舟说话,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贺知章评其谪仙人,世人叹其浪漫又理想。可是,在李安衾看来,浪漫之后是虚妄,理想之下有现实。
人人都羡慕诗仙的恣意,可又有多少人在羡慕他的同时能记得他穷其一生,只从少时的意气风发熬成了暮年的壮志难酬。人人都说‘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是集千古之风流都难抵豪情,孰知他漂泊半生,于上阳台写下‘山高水长,物象千万,非有老笔,清壮何穷’寥寥十六字,既敬亡友司马承祯,亦敬今世今生之落魄。
这样一个又狂又犟的人,本宫才不喜欢。
“可是,他偏有一句最动我心。”
年轻的士人轻声问道:“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