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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忽听得官兵吆喝着开道的声音,主仆二人的神思在一瞬间清醒。街上的喧嚣戛然而止,人们纷纷朝街道的镜头看去。

数百名金吾卫押送着一队囚犯,浩浩荡荡地自远处走来。

单薄惨白的囚服,赤脚走在寒冷的雪地里,他们披头散发,面上冻得发紫。而囚犯们双手佩戴的铁镣铐在夕阳的余晖中闪出令人窒息的血色光泽,配合着亦步亦趋时镣铐撞击发出的清脆声响,竟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江鸣川连忙翻身下马,将马匹牵到一侧。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他也终于看清了为首那个囚犯的面容。

吏部尚书赵庭华。

再看后面,则是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赵氏兄妹四人,各房六子七女,甚至还有膝下尚且年幼的孙童。上至赵庭华年逾古稀的老母,下至尚在母亲怀抱中哭泣的婴孩,赵府上下包括奴婢在内的百余人,皆被金吾卫们押送着,前往大理狱。

当那队人马经过江鸣川时,领头的那位左金吾卫中郎将瞧见了江鸣川,遂立即勒马停住,恭敬地喊了声“江驸马”,欲下马时江鸣川连忙上前扶住他示意他不用下马。

男子坐回高头大马上,那身直身铁扎甲在余晖中熠熠生辉,铁盔上的一只孔雀翎随着头部的转动晃来晃去,有些惹眼。

“江驸马,近来听闻了你的事迹,升官嫁主,如今一见果然是春风得意呐。”

男子颇有分寸,虽说他的官职比江鸣川大了一品,但江鸣川乃国舅嫡次子兼长清公主的未婚夫,即使是个入赘的又如何?皇亲国戚他一律恭敬准没错。

“郭中郎谬赞了,江某哪比得上您这个殿前红人。”

江鸣川方下值,还穿着那身五旒玄冕,青衣纁裳,作叉手礼时也是流露出一股子温文儒雅。他抬眸谦恭地望向郭中郎时,余光发现赵庭华也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