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当天,沈知行了一身运动装,带了墨镜和遮阳伞,第一次来到秦砡的学校。
这就是大学吗?
沈知行没有上过大学,她的学业停留在高二那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傍晚,她回到家,外面天色已暗,但万事屋里没有亮灯。
她一开始以为沈晋不在家,就在客厅边写作业边等,等到肚子饿出了声,沈知行打开冰箱拿出了一些面条,想煮个清汤面。
面都吃完了,作业也写完了,沈晋还没回来
沈知行开始尝试联系沈晋,但手机消息没有回复。
她用了一道寻人术,小纸人从桌上站起,往楼上飘去。
当下,沈知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直到打开沈晋的房间,没能进入到房间内的纸人燃成了灰烬。
大灯打开,室内骤明,沈晋躺在床榻之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安详地闭着双眼,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净的,闻起来还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就连素来不好打理的长发都好端端地待在自己的位置,散发着清浅的香味,精致到了发尾末端。
就像是沈晋早就预料到此,提前洗漱规整,换上了心仪的新衣,安静地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
沈知行颤巍着,触摸沈晋的手背,已经冷了,还有些硬。
沈晋在很早之前就与她讲过,自己大限将至,尽管现在以青春样貌示人,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活了多久。
沈知行也在很早以前就做好了准备,每天都提醒自己,每天也提心吊胆,但第二天一切如常,上学前她还是可以看到沈晋在客厅的空中漂浮打坐,还是可以吃到沈晋万年不变的烤吐司涂草莓酱,晚上回家还是能听到沈晋嚷嚷着喊饿。
不是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养得好可以送人走,沈知行不免想到自己也许能被沈晋送走。
时间一久,沈知行便松懈了,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也许会持续很久很久,久到她自己高考完,毕了业,进入社会当牛马,再到退休,久到白发苍苍的自己和青春样貌的沈晋一起打乒乓球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