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能怪德兰,德兰此时还是个病人呢,对病人做这种事,原本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的才对。西比尔也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忍不住就下手了。
不知道是因为蒸汽还是因为汗水,德兰的头发有一绺耷拉在额头上,湿漉漉的。
德兰紧紧握了握西比尔的手,一句话都没说,就那样睡着了,但是她梦里不住地嘟囔着什么,好像是在与什么敌人作战,死去的那些人总是存在于活着的人记忆里,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死了,不会再死,只要活着的这个人还有一丁点良心,他们就永远不会输。
她们发起的这些战争,本来就没有那一场是能够说是无愧于心的。德兰虽然睡着了,可是西比尔知道,在梦里的德兰还在继续着战争,而那场战争,永不会结束。
西比尔挨着德兰躺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情说出的这番话:“有想过把仗交给别人去打吗?不必总是冲在第一线,你制定战略、负责指挥就很不错了,格拉斯上将打了胜仗,卡弗兰人已经被赶出了多维亚格斯,说是战场就是你选定的,所以才能赢,他可能是故意这么说,但这也是一种可能。”
淋雨是起因,工作强度是催化剂,而最终使德兰一病难起的却是精神上的压力——西比尔不知道德兰能够坚持多久,她毕竟不像德兰那样,需要直面死亡!
德兰的健康恢复的很快,与此相对,她的食欲变得格外强。
清炖肉汤、松露、梨子、冰淇淋和凤尾鱼……德兰几乎是一口气将它们一扫而空。
以西比尔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德兰吃饭很香,原来那些被她嫌弃的食物,好像突然变得美味了起来,德兰能够狼吞虎咽地吃掉一大块面包、猪蹄和蘸了些许果酱有牛油成分的点心,还很喜欢吃土豆,吃的太多,还吃的很快……再这样下去,不需要一个星期,德兰的脑袋大概都能往外漏淀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