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兀自站立着,拼命挣扎上一阵子,不让格里姆肖接近她。
“不行,等一等!你是什么人?”对有所靠近的维多,她红着眼睛低声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自己无辜,事实上你们会与我为敌,也不过是没有退路,别无选择!但如果有必要,我会再杀死你们一次!我会把你们都杀完!”
“……把这些家伙打跑,听我的命令,用霰弹!直接瞄准最前面的那个!”德兰沙哑地叫着,手拼命从西比尔手里往外抽。
她一再地使自己镇定,但是镇定不下来,满目血色忽地褪去,只留下一片黑沉沉的、很是空洞的、没有任何声音存在的荒芜:她存在,又不存在。她什么都不记得,又记得一切。
那高高的天上,有什么东西在放射着夺目的亮光,可能还有一些无规则的线条和一些圆圈交错着闪来闪去,那是闪电,要劈开一切,却只能增加世界的裂痕。
渐渐地,她能看到黑色的人们来来去去。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面孔,他们全都像是某个人,但是等她想要仔细看清楚时,那些面孔就又变幻成了另外的某个人。
她在黑暗的往事中寻找,试图从那里找回一些东西,但并不知道要找回些什么东西。没有记住的东西,很难突然间再想起来。
关于母亲,她没有任何记忆……因为很少见面。关于父亲,她不知道她是否爱他,难道他爱过她吗?
关于曼蒂亚瓦森女子学校,她知道自己是被大家推来搡去的人,她总是要离开的,而且最好要悄悄离开。当然,还有老师,那一种感觉……她记得那种感觉……突然有了很多自由,可以不受欺负,毋需自怨自艾,也没有顾影自怜的必要,但,反而觉得难受了。同情,只要有谁怀有这样的情感,就不能穿过层层迷障直达问题的实质。老师对她说的那些话渐渐让她觉得可笑,对她来说,那只是做做样子,是一种表演。
这只能是一场理性的胜利,没有谁真正是两手空空……否则为什么会有人在地狱中沉沦呢?
她生来就是一场罪孽,就是一种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