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脸上又浮起她常常会有的那种讽刺性的笑容:“雇工们之所以只拥有微薄的薪水,不外乎市场的竞争不够完善,他们认为,一切失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失业人员不愿接受一个与其边际生产力相应的工资率导致的。”得益于良好的记忆力,她复述的一字不差。
“他们将失业分为摩擦性和自愿性两类。”西比尔接着说下去,“认为这就能够概括一切的失业现象。”
“事实上,总有一部分人愿意接受现行工资而继续工作,但常常却连这样的工作也没有。”德兰回应的同样很快。
摩擦性失业,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耕地集约化经营运用了不少机器,这使得熟练工凭借经验就可谋取一定工资的时代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效率更高,但工资相对低廉的年轻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淘汰掉的老工人失去了工作,还不得不重新学习新的生存技术。
而自愿性失业,顾名思义,便是失业人员不愿接受较低工资,自愿放弃就业。
但现在的失业人群主要是‘非自愿性’失业,人们想要工作,想要任何一份能够赖以谋生,养家糊口的工作都可以,但往往不能如愿。
“他们总觉得一个人如果愿意接受他同伴所不愿接受的工资削减,那么这个人就可以获得就业机会。让失业人员不再抵制低工资工作,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德兰想起来当天在会议上的吵吵嚷嚷,语气中不由得带了一丝怒意,“假如一个成年男人能够看着家里的妻儿忍受饥饿而没有任何办法,也不过是在忍受自己种下的苦果。”
“你赞同他们的结论吗?”
“我当时没有表示过赞同,现在同样也不会。”德兰说,“但经济不是我的长处,单纯反驳而给不出相应的解决方案,那是毫无用处的。”
“我也不赞同。从我的角度来看,一个拥有两百万人口的国家,如果只有两百人失业,我可以说这是个人困扰,解决起来的办法也很多,看看这人的性格,他的技能,看看他眼前有什么机会。但如果一个有四千万人口的国家,有四百万人失业,这就是一个公共问题,绝不可以单纯归罪于雇主或者劳动者其中的任何一方。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奢望在任何一个个人所面临的范围内去寻求解决之道,必须要整个社会的经济和政治制度为其服务。”西比尔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她不知怎么笑了起来,“这回,又要有人说我们的参政院是个摆设了。”
德兰却不这么认为:“我有选择不听从的权力。”
“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为了扩大就业,政府具体可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