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德兰是迪特马尔建国以来最为体谅下属的司令官了。
使得德兰脱离共和国作风的,正是德兰自己。
此乃蓄意为之。
他听说在他来报道的当天,那波利·肖因为害热病逝世了。
战时,德兰认识的许多能够称作是朋友的人都死在她身边,那波利·肖是第一个。
迪泰是第二个。
当时,他正作为副官和德兰一起检阅处在前线的史怀哲师,德兰慰问这些勇敢的步兵和骑兵们,并感谢他们抢夺了一支敌方的炮队,极大地削弱了敌方打击军团的火力。
就在这时候,有个东西飞速地撞上了他们所在的这栋建筑物的墙,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隆声后,一大片土落在了他头上,迷住了他的眼睛……
波佐把他扶起来。
格里姆肖花了很长时间才睁开一只右眼睛,他才看见:房子半边都塌了,粉红镶着灰边的尘烟铺天盖地。
迪泰从塌的不像样的房子废墟里爬出来,那一张已然很熟悉的脸布满了带血的眼泪,从凹进去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腮帮子往下淌。
他像是搁浅的鱼那样在陆地上扑腾着自己的身体,在他身后的一块薄布片上只是挂着一些皮肉,一条裤腿拖着一条腿,而另一条腿则是从齐根处就不见了。他起先似乎并没有发觉身体的不对劲,就像他之前在波尔维奥瓦特听那些讲座所说的那样:在巨大的疼痛面前,人总是后知后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