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梯上,她碰到了一个穿白罩衣,抽着雪茄的看起来像是医生的男人。男人身上的那件白罩衣非常肮脏,胸前到处是褐色的血斑,脸也没刮,眼角似乎有发炎的症状,黑眼圈非常重。
还有一个像是助理医师的人跟在他身后。
“脑袋上的伤口裂开了?”医生嘴里叼着雪茄,很慢地说,“化过脓后自己就好了,好不了,就等死嘛。”
助理医师又和他说了好些话。
医生那一双棕褐色眼睛里透出来的眼神既冷淡又厌倦:“你要是想要怎么做,那就怎么做,不需要来告诉我。”
这时候医生看到了上楼来的西比尔,他看了一眼人数,然后说:“您有什么事?阁下。不要再上来了,这边都是传染病房。”
“什么传染病?”西比尔问。
“伤寒。”医生以一种非常得意的语气说,“这种病的致死率非常高,不说那些士兵了,就是我们这些医生。”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指了指跟在他身后的这名助理医师,才面向西比尔说:“我们本来有好几个医生,但是现在死的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西比尔对他说明来意,她有个朋友受了伤住在这里,当被问及名字时,她随便编了一个。
“不认识,不清楚,没有听说过。阁下,这也不能怪我,我不是只管这一个医院,在索不拉堆积的伤员太多了,维拉斯的,还有格莱约契的,还有不少转送过来的,我一个人要管差不多三百个病人,现在应该是三百多了?但可能死的人要更多一些?啊,我快累坏了,请原谅我脑子现在一点儿都不清楚。”
医生的喋喋不休在这时候也透露着一种疲惫,如果不是为了抱怨,他大概是不愿意讲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