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林鸿正打盹,忽然之间,周京芳开口道: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林鸿肩膀一抖,瞌睡瞬间醒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有什么没想到的。”简桑语气淡然:“在南城还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她经常在诊所看见周京芳提着一个菜篮子路过,频率挺高,半个月一次吧。
“我都绕道走,还抬头不见低头见。”周京芳倒也直接。
简桑不予回应,闭目养神,有点不想和她歪缠的意思。
周京芳心头不痛快,故意要去刺激简桑:“又回到这里是什么感受?路过大院子的时候该是想到小妹了吧?今年她坟头的草又长高了,还是我和林鸿去除的。清明没看到坟前多束花,你怕是忘了。也是,几十年过去,什么都淡了。”
简桑虽然闭着眼睛,但话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周京芳是故意,这么多年也摸清对方的性子,但听到“小妹”两个字时,眼皮没忍住阖动,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一双薄唇抿紧了,却一个字都漏不出来。
电光石火之间,道士拍了一下手里的乐器,震锣喧天,所有人从梦中肃然惊醒。
在滔天的金属噪音里,乒乒砰砰,锣打着锣,笛吹着笛,阴间乐曲夹杂强烈的悲鸣,在这濒临寂寥的破晓,火盆里纸钱噼里啪啦在燃烧。简桑睁开眼,凝视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场葬礼——
是周京田的。
清早六点,周京芳与林鸿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
林鸿劝她:“都过这么些年了,你还是少说两句。”
“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京田不是你的亲妹妹,你就不要当理中客了。”
林鸿只得噤声,他理解,也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