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时代吗?还是因为她们不够勇敢?
张璀晚的影子在她的心里翻腾起来,隐隐绰绰、挥之不去、一抹青葱亮了又暗,她几乎要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汪千淳坐在包间里,和靳意竹魏舒榆聊着闲话,她去过的地方多,经过的事也多,什么话题都能说上几句,她一向是这样,八面玲珑,游刃有余,从十六岁到六十岁,以前,他们说她聪明伶俐,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现在,他们说她争强好胜,一把年纪攥着权利不肯放手。
其实她哪里有变过?一直是他们说,他们站在他们的立场,用他们的眼神审视着她,好用便加以利用,碍事就想一脚踹开,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是活生生的人,有思想的人。
张璀晚结婚的那一年,他们说她疯了,一个女人怎么能把汪家的家业全攥在手里?张璀晚死了,他们也说她疯了,怎么能把手上的东西留给儿时玩伴?
但就是那个瞬间,汪千淳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带着那双永远泛着水光的眼睛,一直活到了现在。
看着她的后代,打破虚假的诅咒,成为只听从内心声音的女人。
靳意竹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样,成为了破土而出的竹。
“奶奶,你怎么了?”
靳意竹轻轻晃晃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
“怎么哭了?”
魏舒榆适时递上纸巾,她没有说话,她能感受得到,空气里漂浮着浅淡的愁绪。
汪千淳看着她们,又不只是在看着她们,她想起在小报上看过的新闻,那些被用轻佻口吻写下的奇闻轶事,半个世纪以前来往甚密的手帕交,那真的只是友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