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书桌前坐下,接过靳意竹手上的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书房一时陷入寂静,只听见杭成雅翻阅文件时,纸张轻微翻动的声音。落地钟滴答作响,时间像被放大了,每一秒都清晰得过分。律师们低头等着,没有人开口,仿佛空气都被压得有些沉重。
杭成雅大概看了半小时,将文件里的每字每句都看过一遍,确定文件没有什么问题后,这才递给靳意竹,小声对她说:“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
靳意竹指尖转着只钢笔,黑金配色,笔身雕着细密的纹路,寒光在指间一闪一闪,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眼神却锋利,像是随时可以划破桌面那层薄薄的平静。
“嗯,辛苦你们了。”
靳意竹打开钢笔的笔帽,行云流水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凝视着签名,她忽然有点伤感,感叹道:
“这支笔……还是外公送我的。”
当初,何天和送她这支笔,是为了勉励她好好学习,将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现在,这支笔却用来签了他的遗嘱继承文件。
“靳小姐,节哀顺变,”律师将文件收起,说道,“我们取了文件,很快会联系你们的家族信托和其他部门处理遗产继承关系,您只要安心等待就好了,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靳意竹给了杭成雅一个眼神,杭成雅点点头,站起来跟他握手,客气的说:“我是靳小姐的律师,有什么问题,你们直接联系我就好。”
靳意竹签完字,表面上没什么变化,连表情都格外平静。
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空空荡荡的疲惫,正在将她笼罩。
孤独。无法抵抗、不知道该如何排解的孤独。
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已经离去,而她名义上的父母,是和她争夺财产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