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变成一张满月时的弓。
四周极吵又极静,各种各样的声响钻进她的脑中,树上的鸟拨过树叶,楼下的车碾过马路,办公室里的医生翻过文件,每一点声响都被放大到极致,把她的思绪搅得一团纷乱。
心里又安静得可怕,声响交织如蛛网,笼罩于靳意竹身上,却留不下一丝痕迹。
走廊门开了,何婉若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抓住靳意竹的肩膀,问她:“是真的吗?意竹?医生说的是真的吗?你外公真走了?”
靳意竹木然点头,回答:“是真的。”
何婉若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她一转身,要朝着病房里冲进去,医生拦住她,叫她冷静一下,何婉若说我不要,那是我爸爸。
片刻后,她又冲回来,按住靳意竹的肩膀,问她:“你怎么不哭?靳意竹,你怎么不哭?”
你外公不是最疼你了吗?靳意竹,你为什么不哭?你有没有良心,你为什么不哭?
我爸爸没了,以后我就没爸爸妈妈了,靳意竹,你为什么不哭?
靳意竹被她晃得头晕,阳光落下阵阵残影,在她的眼前晃个不停。
她伸手,想拉开何婉若,让她不要这样,但到了最后,只是拍了拍何婉若的背,什么都没说。她说不出话。
她们俩是直系亲属,可以进入病房,但谁也没有进去,何婉若觉得自己承受不起,靳意竹更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她很少会承认自己有一件事承受不起。
又过了十几分钟,律师团队先来了。
何天和生前安排得谨慎到位,律师团队一来,先要申请法医验尸,确认何天和是自然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