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洛明满18岁,没有继续读大学,而是开始帮他替补打拳,帮他还债。光靠妈妈一个人去超市收银、摆摊卖水果、做小时工,根本扛不住。
妈妈在旁边求他收手,洛武平只会更愤怒。
“要不是娶了你,明玉,我早就发了!”没人懂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妈妈甚至只是伤心。妈妈不会愤怒。
赵哥把她们的窘迫看在眼里,有心无力。有意提起洛明打拳厉害、新人也更好捧,洛武平就把她推上了拳台。
一开始,洛武平喊洛明反复练习,拳头要硬、人也要灵活。
后来,洛明打得越来越好、分成也开始越来越高。
洛武平从那时候开始,每天都是空洞的、腐烂的赌徒的眼神,只有分成的时候狂笑,脸上已经挂不住肉。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泡发的猪肉块。
直到去年,妈妈求他不要再赌了……从那次意外之后,妈妈就一直在医院里。医生说妈妈现在通俗来说就是植物人。
妈妈确实是一颗植物,是家里的树,站着、忍着,从来不动怒,就那么撑着,竟然撑了好几年。
洛明和洛武平把妈妈送到医院那天,在病房门口干了一架。洛明只想和这个人切断联系,但拳不能不打——妈妈这颗植物的每一次呼吸,都要钱。
她不再单单只是为了洛武平还债,她是需要妈妈再醒过来。
2
想到这里,洛明深吸了一口气,摸摸了头发,想把思绪从前脑抚到脑后。
回到病床前,母亲还是和往常一样,仰面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细密的输液管贴着皮肤,监测仪器的指针微微颤动。
她看着妈妈瘦得不成样子的脸,骨头撑着皮肤,眼窝塌陷。
妈妈年轻时非常漂亮,漂亮得洛武平拼命追,满口承诺给她最好的生活。
她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冰凉而枯瘦,是植物晒干的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