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端静惊慌的模样,阿姨连忙解释。

“大姑娘别怕,正常的哩,这冬天实在太冷了哟,有些孩子冻了手脚,真是没办法,只能拿剪子给脚趾头剪下来,不然冻得更深,以后整只脚整条腿都不能要了。”

“真别怕,正常的哩。”

正常?

天呐,这怎么能叫正常?

陆端静简直被惊的恍惚了。

但看阿姨知道很多的样子,陆端静有点犹豫的问:“难道您的孩子也……”

这话问出口,坐在那的阿姨沉默了很久,又笑了一声。

“我儿啊,我儿没挺过昨年。”

冻死在那个冬天,冻死在她怀里。

每年的每个冬天,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都太冷了啊。

站在下午日光里的陆端静,如坠冰窖,她有些僵硬的看了看阿姨,又看向院里局促的孩子们。

从前,她总觉得自己是不幸的,生在那座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一生一眼望得到头,是毫无波澜的一潭死水。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陆端静才意识到,她比这世上的太多人,幸福太多。

至少她不用担心今夜睡下,明天是否还能醒来。

高门的女子被困在院子里。

外面的人在泥坑挣扎着。

这个时代,好像谁都是在背着一座山活着。

陆端静又卖掉了两个镯子,在孤儿院差不多走上正轨的时候。

算是为了庆祝,她准备请阿姨和小朋友们吃顿好一点的饭,以后也打算例行这样做,每个星期给大家吃一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