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方方的木柜立在墙边,边缘灰黄,漆黑的裂缝横贯柜脚,可能一次钉锤都遭不住了。木柜门板换了好几回,都是方青源换的,男人一喝多就爱颐指气使。
方青源一扇一扇数下来,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有点惊异木柜门板更换的总数。
“未来的日子这么长,咱俩还要好好过,对不对?……”男人用一个极其陌生的动作拉回方青源的注意力。
他握着方青源手腕的手开始向上,摸向方青源的肩膀,另一只手抓向方青源的腰。
那张猪肝红似的脸,在她眼中逐渐放大。
那是她的父亲。
杀了她母亲,并在十年里让她更换了八十张柜门的父亲。
父亲现在想做什么?
他以后还会做什么?
幽黑似深夜的瞳孔盯着对面的男人,一错不错。
她说:“爸爸。”
“唉,”爸爸的手继续向上,“你都长这么大了,咱们还没在一张床上睡过呢,你……”
嚓。
雷劈过窗,血在刺眼的闪电下爆开。
方青源持刀捅进男人的手腕。
男人喝得太多,脑子转不动。可就算不喝酒,他也不知道木柜侧后方的缝隙已经很大了,大到能塞进一把刀。
一刀,又一刀。
一次道歉,又一次道歉。
一袋零食,又一袋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