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无论手术多晚,安洁总会在十一点前踏入家门,带着一身清冷的消毒水气息和挥之不去的疲惫,像一只终于归巢的、羽翼倦怠的雀鸟,投入她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温暖的怀抱。
但今天,已经十二点了。
一种莫丽甘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担忧”的情绪,如同庭院里那些无声蔓延的蔷薇藤蔓,悄然缠绕上她那颗早已习惯了冰冷与掌控的心脏。她的大脑,那颗曾能同时处理数个战场信息、推演未来数十年帝国走向的精密机器,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着——
手术是否出现了意外?
还是……
莫丽甘的目光骤然一冷。
还是,在那个充满了陌生人、充满了她无法掌控的变数的医院里,有什么人,或是什么事,将她的“安洁”绊住了?
这个念头,比任何关于危险的猜想都更让她感到烦躁。
一种独属于她的、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烦躁。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莫丽甘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风衣披上。那风衣的款式极为简约。她将银白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那张在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属于帝国将军的、不容置疑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