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带着纯粹米香的、柔软粘稠的米粥,滑过莫丽甘干涩的喉咙,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生命的温度,缓慢地、温柔地熨帖着她那早已冰冷空洞的胃。
那不是食物。
那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掌控”。
一种由安洁施予的、她无法拒绝、也不想再拒绝的掌控。
一勺。
又一勺。
安洁的动作轻柔而坚定,不疾不徐。她像一个最耐心的园丁,用最干净的泉水,浇灌着一株濒临枯萎的、珍贵的花。她舀起每一勺粥,都会先在自己唇边试一下温度,确保它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她的眼神始终专注地落在莫丽甘的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那因吞咽而牵动伤口时、眉间一闪而过的痛楚;那在食物的温度下、渐渐放松下来的、紧绷的下颌线条;以及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慢慢褪去的冰冷与抗拒,和渐渐浮现的、一种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瓷勺与碗壁偶尔碰撞时发出的、清脆悦耳的轻响,和两人之间那平稳的、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这幅画面,宁静、温暖,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扭曲的和谐。
曾经的将军,成了被“圈养”的废人。
而曾经的囚鸟,则成了她唯一的……守护者。
一碗粥,终于见底。
安洁放下空碗,拿起一块干净的、柔软的布巾,极其自然地、为莫丽-甘擦拭掉唇角那一点点残留的米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