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拼死也要护住自己唯一所有物的幼兽,用她那瘦弱的、几乎要被风吹倒的身体,半拖半拽地,将莫丽甘那具沉重的、几乎失去所有知觉的躯体,从冰冷的泥浆中拖拽了出来。
她将她带回了那座早已废弃的、空无一人的俘虏营。带回了那栋孤独矗立的、见证了她们所有纠缠的办公楼。带回了那个曾是安洁的刑场,如今却成了她唯一能拯救她的地方——莫丽甘的办公室。
安洁将莫丽甘安置在那张曾上演过无数次屈辱与掌控的、宽大的床上。她点燃了壁炉,让火焰的光芒驱散房间里的死寂与冰冷。她找来莫丽甘储藏的烈酒,作为最原始的消毒剂。她用那把曾切割过无数次牛排的、锋利的餐刀,在火焰上反复灼烧。
然后,她俯下身,用自己所学的全部知识,为这个曾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进行了一场艰难的、赌上一切的截肢与清创手术。
没有麻药,没有助手,没有无影灯。
只有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一瓶烈酒,一把餐刀,和一个……不肯让她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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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莫丽甘从一片无边无际的、沉重的黑暗中醒来。
最先恢复的,是痛觉。剧烈的、撕裂般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从内到外彻底焚烧的剧痛,从左臂和整个后背传来,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意识。她闷哼一声,试图移动,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她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草药的苦涩味,和一丝……壁炉里木炭燃烧后的余味。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在自己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