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由嫉妒与憎恨构筑的、狂暴的海洋,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瞬间退潮,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卑微的泡沫。
安洁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幅荒谬而可怖的景象,看着那个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足以让所有人匍匐在地的身影。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冲击让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
莫丽甘终于动了。
她的军靴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轻响。她没有看任何一个跪倒在地的俘虏,只是径直地、一步步地穿过那条由匍匐的身体和恐惧的颤抖自动让出的通道,最终,停在了安洁的面前。
巨大的阴影瞬间将安洁小小的、蜷缩的身躯彻底笼罩。
安洁下意识地抬起头,仰望着这个如同神祇般俯视着她的女人。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
同宇宙般浩瀚的冰冷。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莫丽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腰。
她没有去捡那块掉落在安洁身侧、依旧闪烁着寒光的玻璃碎片。
她伸出双手,一只穿过安洁冰冷的、汗湿的脊背,另一只穿过她无力垂落的、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膝弯。然后,她用一种平稳的、不容置疑的、仿佛只是在拾起一件属于自己的、最珍贵的所有物的姿态,将瘫软在地、衣衫被撕扯得凌乱不堪的安洁,以一种近乎“公主抱”的、充满了占有与宣告意味的姿态,从那片肮脏的、混合着泥土与屈辱的地面上,抱了起来。
安洁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战栗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她被带离了冰冷的地面,坠入了一个同样冰冷、却坚硬如铁的怀抱。莫丽甘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松针与冷冽矿物气息的味道,如同最霸道的毒药,瞬间侵占了她的每一次呼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隔着那层冰冷的军装布料,传来的是莫丽甘胸膛里那颗沉稳、有力、如同精准节拍器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