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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灭顶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彻底否定的空虚感,将她整个人都掏空了。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有嘴里还残留着铁锈和红酒混合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顽固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刚才那场荒唐的、自取其辱的“交锋”。

她从一个燃烧的牢笼,坠入了另一个冰封的地狱。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下那段楼梯,如何穿过空无一人的庭院的。她的双腿早已麻木,只是机械地、本能地向前挪动。夜风冰冷刺骨,卷起地上的泥沙和腐叶,狠狠地抽打在她脸上,却无法让她感到丝毫的清醒。

当她终于踉跄地、如同一个失了魂的幽灵般推开那扇属于俘虏营的、吱呀作响的破旧铁门时,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汗味、霉味、尘土和一种更深沉的绝望气息的、浑浊的空气,瞬间将她吞没。

然而,今晚的空气里,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种粘稠的、几乎凝固成实体的恶意。

安洁的脚步猛地顿住。

营房里,昏暗的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着,投下无数晃动、扭曲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原本应该早已陷入死寂的营房,此刻却站

满了人。几十道目光,如同无数支蓄势待发的、淬了毒的利箭,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在她踏入的瞬间,便齐刷刷地、精准无比地钉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麻木或恐惧,只有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憎恨、嫉妒,和一种即将对猎物进行围猎的、病态的兴奋。

安洁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