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样,看着她,在黑暗中,看了整整一夜。
看着她入睡,看着她辗转,看着她在噩梦中挣扎,看着她被恐惧攫住,看着她发出绝望的悲鸣,看着她从噩梦中惊醒,然后……再对上自己这双,早已等待多时的眼睛。
这一刻,安洁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噩梦,都在这一刻,被这双近在咫尺的、清醒得可怕的红眸,彻底碾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了。
这里没有噩梦。
因为她本身,就活在那个编织了所有噩梦的、无边无际的现实地狱里。
而这个地狱的主人,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在这地狱里,每一次徒劳的、可悲的沉沦。
莫丽甘看着她眼中那瞬间熄灭的所有光亮,看着那张因极致恐惧而失去所有血色的脸,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唇角。
她伸出那只未受伤的、冰冷的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怜爱的、却又无比残忍的姿态,极其轻柔地、极其缓慢地,沿着她刚刚滑落泪水的痕迹,从眼角,一路抚过冰凉的脸颊。
那冰冷的触感,让安洁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