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的手臂一动不动,稳稳架住了她。她顺势半扶半提,把安洁转向门口。安洁的头无力地垂着,乱糟糟的金发遮住了惨白的脸。她的身体在铃的控制下不停地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她被拖着,踉跄地走向那片刺眼的光。每一步都像踩在噩梦的影子上,踩在对莫丽甘的恐惧上。
走廊的光线像酷刑一样。安洁紧闭着眼,眼泪被刺激得不停流出来。铃的步子不快,但安洁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那种身不由己的绝望比身上的疼更难受。她能闻到铃军装上皮革和金属的冰冷气味。
去莫丽甘办公室的路变得特别长。终于,她们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铃敲了敲门。
“进来。”莫丽甘的声音穿过门板传出来,带着她特有的慵懒。
铃推开门,先把靠在自己身上的安洁“送”了进去。安洁一下没了支撑,腿一软就往前扑倒,重重跪在了厚地毯上。膝盖的钝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向前弯着,额头快要碰到地毯。她的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姿势狼狈又脆弱。
铃跟着进来,轻轻关上门,像雕像一样站在莫丽甘桌子旁边。
莫丽甘靠在高背椅里,十指交叉。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慢慢地、仔细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安洁。
眼前的一切和她想的一样。安洁的金发很暗淡,粘在汗湿的皮肤上。她的脸色灰白,眼窝深陷。那双碧绿的眼睛很空洞,布满了血丝,失焦地看着地毯。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还凝着血痂。每一次呼吸都很浅,胸口剧烈起伏,像条搁浅的鱼。饥饿和虚弱让她变成了一具空壳。手腕上的手铐和全身止不住的颤抖,都证明了她被精神牢牢地控制着。
莫丽甘的目光在安洁干裂的嘴唇上停了一秒。她的指节在桌上敲了两下。
叩、叩。
“铃,”她的声音很平静,“去拿一碗温米粥,再拿个小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