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幼时见了许多,看了许多,身边的大人告诉她,像她们这样的人,若是能讨得少爷的欢心,成为少爷的妾室便是莫大的光荣了。
她每日、每日笑着。
将自己的骄傲打碎,将自己的自尊折断,让自己成为一个合乎要求的奴仆。
然后被周围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真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可她始终是奴。
逃不开,脱不掉,一纸契书将她压得无法喘气。
她总以为自己是不同的,自己与那些人都不同,自己能够改变那个她不愿的命运——
她挣扎过,努力过,为了摆脱那个命运,她想着那便是最后了,往后她便自由的,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再无瓜葛,她不去怨,也不去恨了,然后喜欢的人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命运在那一刻又被改变了。
她成了人上人,得到了曾经想要却无法触及的身份,她得到了一切,又好像失去了一切。
兴许是报应。
报应她竟想抛弃一切独自活着。
命运何其不公。
命运又何曾公平?
她原是想闭上眼的,与水中的鲛人一般,只是——她曾说过的。
——不管多少次都好,我都会找到你的。
她挣开了沉眠的鲛人,拼命地朝着水面游去,而后从窒息的湖中冒出了头。
她咳了两声,费劲地朝着岸边游去,在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时,她半倚在上面咳出了不小心喝下的湖水,水与血混杂在一块,一时竟分不出她咳的到底是水还是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