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洇已经很奇怪了,服侍楼洇的七窍同样奇怪。
西初在夜里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是一头雾水的,什么乱七八糟大杂烩,一会儿她在无人的床榻上喝着汤药,一会儿她被丢进了火场中,灼热才刚起,下一秒她置身于深海之中,窒息的痛苦几乎将她淹没。
然后她被推出了深海,浑身阵阵刺痛,看不见脸的人拿着把利刃蹲在她的身边,西初看见了他脚边的盘子,盘子里装着的是一片又一片的鱼肉。
这好似是一个混乱的噩梦。
在无数的惊恐之中,西初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在说:“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那是好似来自无尽炼狱,令人绝望又痛苦的声音。
西初就在那一声声的诅咒之中惊醒了过来。
此时外头的天还是黑的,她在无边的黑暗中轻轻压着心口喘息着,隐隐约约听见了屋中的另一道呼吸声,那是睡在另一张床上的七窍的声音。
西初掀开身上的被子,穿上鞋,小心走了出去。
外边的月色正好,上弦月挂在天际,隐约能听到外头打更人的声音,四更天了。
夜风有些冷,西初搓了下自己的胳膊正要回屋,忽的看见廊道里有道轮椅的影子,她又停下了脚步,等着那道影子走出来。
银白的月光照亮了黑暗中的来客,出现在西初面前的是消失了一天的楼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