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日常的,还是非日常的,哪一件事情都不是能够轻轻松松地与她说出来,就跟今天天气真好,你最近怎么样了?那样子的随口完全无法说出。
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就是这么浅薄的东西,时间的流逝会带来疏离感,曾经的无话不谈,曾经的亲密无间,都会被时间无情的分离。
就跟西初的那些个过去一样。
她想不太起来了。
这一次醒来的时候,西初忽然发现过去的那些时光对她很遥远,而那些事情好像本来就是很遥远的事情,毕竟是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的事情了,怎么可能不远呢?
“小鲛姐姐之前也是这样子看着我的。”黎云宵忽然说着,在这被月光笼罩的室内,黎云宵的脸庞闯入了西初的眸中,她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却带上了几分愁思。
西初不解地轻轻眨了下眼,视线没有从黎云宵的脸上移开,她依旧看着黎云宵的眼,西初张了张嘴,想说你的视力真好,想说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这些都只是在唇齿间转了一圈,西初抿了下唇,什么都没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在海珩城的那片树林里,我与小鲛姐姐明明都见过好多次了,明明小鲛姐姐救过我好多次了,但那次的小鲛姐姐看着我像个陌生人,小鲛姐姐记得自己曾经救过掉下大海里的……人类吗?小鲛姐姐于我而言是特殊的,是不同的,我于小鲛姐姐来说或许只是自己救过的普通人类中的一员,偶尔也做过贪婪的梦,我于小鲛姐姐而言是特殊的,小鲛姐姐只救过我,只救我,小鲛姐姐的出现是因为我……醒来后的我留恋着那个梦又唾弃着那个梦。”
“小鲛姐姐……现在的我,对于你来说又是一个陌生人吗?”
这样子的黎云宵看上去很脆弱,像个急于想要得到一点点关爱的孤独者。
西初本该安抚着她,像个成熟又理智的大人,学会树立城墙,学会戴上假面具,学会口不对心,学会不将那些陌生又难堪的情绪摆在明面上,学会做个他人喜欢的人,然后说一句不是的,再说上一句安抚住黎云宵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