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这个地方,她和七皇女的关系最亲近了,人总是会对着亲近的人抱有着一点点的奇怪期待的。
这段时间夜里都是在教导七皇女写字,西初已经很少一个人待着了,她拿着捡来的细长树枝在台阶上比划着,一开始只是毫无规律地随手画了一个圈又一个叉,然后开始不明不白地胡乱涂抹,树枝不是毛笔,台阶面也不是流沙,用树枝一划就能画出一道痕。
突然冒出的文字在脑子里成型,西初先是写了自己的名字,写完后,想了又想,写下了东初这两个字,再一写,是七皇女三个字,然后是洲漠,再是散夏。
这些是她记忆比较深刻的名字。
再往前数是大丫鬟,小王妃,小公主,便宜大侄子,再再往前,是小十一,还有她。
伸出手指头数一数,活的久的也就那么几次,每次活着的时间也很短,有睁开眼便又死去的,有活了几天才死的,这一次是最长的一次。
时间一长,西初就会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这么扎根了,可之后她又不能活了。
有点害怕。
她不害怕死亡,又害怕死亡。
这几辈子加起来也不够一年,真的很短暂,短暂到她经常就回想起了死亡的痛苦。
七皇女轮椅的声响响起时,西初放开了手中握着的树枝,她急忙回身看去,散夏领着几名宫女推着七皇女回来了。
七皇女转头扫了她一眼,从西初的身上扫过,落到了她脚边放着的东西上,她嘴角微抿,七皇女收回了视线,不再看西初。她们一行人从西初的身边路过,七皇女被推着进了回云殿,一转身,她的身影消失在西初的视线之中。
西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又坐回了地面,捡起了自己的树枝。
像是泄愤一般,她拿着树枝用力划了好几下台阶面,划完后又站了起来,笔直地站在了最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