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身后的脚步声也进了单元门,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冷汗瞬间爬满后背。她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汗馊的恶心气味钻进鼻腔。下一秒,一只满是泥垢的粗糙黑手抓住了她的背包带。

一口倒抽的凉气将惊叫卡在喉咙里,钥匙终于插进锁孔,狠狠一拧,闪身进门,“砰!”她用尽全身力气摔了一下门,刚好夹到那只手,骨折声传来。趁对方吃痛退了两步,李峖莳将门死死锁上!

几乎就在门合拢的瞬间,沉闷的撞击和恶毒的咒骂隔着防盗门传来。外面的人疯狂地砸着门板,“哐啷”巨响几乎穿透了李峖莳的心。

父母在朋友家还没回来,房子空荡荡的。李峖莳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冰冷的汗水。

门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持续了好一会儿,才伴随着不甘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足足半个小时没爬起来。黑暗的玄关里,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刚才那只手抓住背包带的触感,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神经。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淹没了她。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她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连自己最卑微的安全都无法保障。

一个念头像一颗火星,微弱却灼热地在她心底燃起:要是…要是能保护自己就好了。

几周后,这粒被踩在泥里的一百五十多斤的尘埃,依然要在名为“生活”的舞台上扮演她的角色。

上善广告公司的年会,气氛热烈喧嚣,推杯换盏,笑语喧哗。作为部门里不起眼的“透明人”,李峖莳被安排了一个表演节目。她鼓起勇气,报上了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特长——瑶筝。虽然生疏多年,但她还是用心准备了,甚至自己熬夜写了报幕词,希望能给这架承载着童年些许慰藉的乐器一点体面的介绍。

然而,当主持人念出她的节目时,她精心准备的、带着对传统乐器敬意的报幕词,被删改得只剩下一句干巴巴、毫无感情的话:“下面请欣赏,李峖莳带来的瑶筝独奏。”她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