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万春和杜野也同时循声望去。

病房的门并没有关严实，留着一道缝隙。杜野眼尖，透过门缝，只看到一个熟悉背影，正以一种近乎仓惶的姿态，踉跄着、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虽然只是一个仓促的背影，但杜野绝不会认错——那是她姐姐陈舟！

杜野的心猛地一沉，担忧地看向木万春。

木万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门口那一片狼藉的散落器械上，又仿佛穿透了门板，望向那个狼狈逃离的方向。她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但那紧抿的唇线和握着电子病历板、指节微微发白的手，却泄露了她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木医生……”何让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有些忐忑地小声叫了一声。

木万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杜野和何让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作为医生的专业和平静，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没事，可能是护士不小心碰掉了东西。”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们。”她说完，没有再停留，拿着病历板，脚步平稳地走出了病房，甚至还弯腰，动作利落地将门口散落的几件小器械捡起来，放回了被打翻的托盘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陈舟消失的走廊尽头，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沉重的孤寂。

病房里，只剩下杜野和何让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沉重。何让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