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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墨云澜才允许自己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她缓缓摘下自己右臂上苍鸾号的舰徽,紧紧握在手里,金属的边缘膈得她掌心发疼。

舰徽被墨云澜按在胸口,她听见自己心脏在军装下剧烈跳动的声音。

……

深夜,星港穹顶如同倒扣的墨晶巨碗,稀薄的星辉将泊港交错的金属骨架拖曳出鬼魅般的狭长暗影。苍鸾号庞大的舰体沉溺其中,银灰色的涂装吸尽了周遭所有光线,唯余舰尾引擎喷口处一丝幽蓝的冷却辉光,如同沉眠巨兽缓慢搏动的、渐熄的静脉。

墨云澜将最后一份加密文件放入移交箱,合金锁扣“咔嗒”合拢的声响,在空寂无声的作战指挥室内被无限放大。她缓缓环顾——战术全息星图已然熄灭,数据流瀑布屏沉寂如墨,连那把被无数个长航时光雕琢出细微痕迹的黑色指挥座椅,此刻也被擦拭得光可鉴人,冰冷得如同从未承载过一位舰长的重量。

她原计划在子夜悄然离去。

不惊扰任何人,不做冗余的告别。如同她过往每一次的职务交接——干净,利落,不染尘埃。

然而,当她提着那只仅装有个人物品的制式行李箱,准备走出作战指挥室时,感应门却在她面前无声滑开。

通道内,并非空寂。

苍鸾号全舰官兵,自副舰长邵青羽至轮机舱最年轻的列兵,全员列队于通道两侧。无人喧哗,无人骚动。只有数百道目光,在舰内通道幽暗的辅助灯光下,沉静地汇聚在她身上。深蓝色的军礼服笔挺如刀,金属徽章在微光中折射出点点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