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汜笑了,她听见了,轻轻的,好看的。她也笑了。
“柏汜姐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柏汜笑笑,“大部分时候,什么念头都没有。缺乏清醒的意识,只是和邪魔的狂暴一起形成外面的狂风,偶尔也行善。你在魔界,应该听说了啊。”
她点点头,看着柏汜的脸,想起月照的话来,“月照姐姐说,她等了你很久,一直在想念你。希望你能给她一个回答。”
她看见柏汜眼底潋滟的水光。
“我也很想她。因为被困在这里,有话也说不出去,传不回去。假如这件事了了,”柏汜看看她,又看看眼前遥渺的、正在燃起熊熊大火的湖面,“我也许就湮灭了,什么都不会留下。那个时候,她会知道的。”
这比面对自己的终结还要让她难过,千年等待,等到的只是彻底的消散。她无法继续这个话题,否则她就要哭了,于是自顾自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是啊。”
柏汜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句,而她回过头看,背后只有一片黑暗。彻底的,有尽头也没等于没有尽头,时间、空间、一切观念和尺度都不在存在的黑暗。
过去经历的一切从眼前经过,就像凡人之将死一般,她看见自己作为树的童年,也有作为女儿的童年,亲人们都爱自己,自己是幸福的;再一次回忆曹明子的面容,也不知道师姐在地府投胎时是否理解了自己对她曾怀有的爱意;还有魔界的种种,折在自己手上的性命过去已经有那么多,不知道后来这些怎么样了,也许不应该那样凶狠;最后,霓衣出现了。
过往的一切都可以告别了,可是要她告别霓衣,太难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