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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怕湮灭,不怕消失,不怕心里残存的思念在魂魄溃散的尽头让自己心碎,但她怕爱自己的人难过。

“我——我上去,要是看见她,你有什么话告诉她吗?”

此话一出,眼泪霎时积满月照的眼眶。她有些自悔失言,月照哭着哭着却笑了,“没有什么。自她去后,快一千年了,我没有她一丝一缕的消息。我不知道她还存不存在,如果存在,是什么样子。一开始我觉得两个人应该有很多话说,得不到回答之后,我以为这些话会压死我。后来渐渐地,不需要她回答,我就会得到她的回答了。你去吧,要是还能见到她,如果能,请她给我一个回答。如果不能,也无妨。我们两个的生命已经永远地连结在一起,发生了什么,我想我会知道的。”

“好。”

“唐棣。”她刚要低头去忍泣,月照又唤她,一抬头,看见月照满脸是泪,却努力笑着,“去看看霓衣,看看她再走。”

卧室里,霓衣已经坐起来了,正期盼地看着她。期盼里带着伤感,伤感里又带着欣喜。也许刚才回来的时候她不应该乱闯,这样霓衣就不会看见月照带着自己离开,也许就不会伤心,只会有见到自己回来的欣喜。

一天一夜,啊这一天一夜。

又或许从最开始她就不应该一直和霓衣缠在一起,在凌霞阁的废墟,在巨木浮沉的江边,在太多太多的地方,她应该早早和霓衣分开,这样就不会有今日。

但也许怎样推想都来不及,如月照所说,她和霓衣的缘分,来自于霓衣下界的那一天。霓衣之所以下界是因为月照因柏汜去而不返伤心至极,柏汜去而不返是因为邪魔入侵,是天数,是坏劫甚至住劫的一部分,难道她去怪自己化形成人?怪自己美好的童年岁月的创造人柏汜?甚至怪天道何以有五劫?

不,都不能。她已经在这里。她与霓衣因为坏劫而相识,也应该……

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