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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棣。”东岳的声音很冷,比从前还要冷几分。“你既然知道自己是‘罪臣’,当日也是心甘情愿从这里走出去的,为何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帝君?”

“你现在甚至不是个散仙了,你已经是半个魔物了,哪里来的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周围有众官,可是个个都没有脸,头颅躲在黑暗中,就像东岳肩膀以上都在黑暗里一样,只露出身躯。她知道他们没有笑,谁都没有笑,他们都在嫌弃她,身体虽然没有动,却像是已经远离了她,不断远离,不断后退,整个大殿的面积不断扩张,变成巨大的洞穴,变成空旷的山谷,只把她一个人晾在中间,晾在扭曲的道德洼地里。

远远地她似乎还听见一两声师姐的哭喊,他们难道带她去受苦了?!

“你已经是半个魔物了”,“竟然还和魔界的群妖搅合在一起”,所以她就活该,我就活该?

好像远远地听见师姐在喊她的名字。有时候人喊另一个人是为了止疼,比如喊妈妈,有时候则是宣泄不满——她以为师姐是后者,听着听着不是了,师姐是在诅咒她。

她是噩兆,她是怪物,她是一切错误的根源,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遇见她,她甚至就不应该托生到唐家去,也许那样唐家少个小女儿也就不会家破人亡,凌霞阁也不会被攻打,师姐不会死,师傅不会死,后来种种——

“唐棣!!!!”

师姐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在东岳不知何时消失、由众官组成的圆形场地上回响,一遍一遍不停地狠狠敲打她的头颅她的心。

她是噩兆,她是怪物,她是一切错误的根源。

你是噩兆,你是怪物,你是这一切错误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