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衣笑,她也笑,想说“还要你救”,又觉得这是两人结伴以来第一次彻底分开行动,习惯了朝夕相处,一下子要分开,竟然有些抗拒。
霓衣从她的眼里看穿她的心,大着胆子靠上来——或者也是被月光蛊惑——两手覆在她手背上,像是在安抚,在向她保证,“想起来不也是好的吗?我们不要带着谜团生活。”
我们不吗?她一时想起之前记起全部之后的苦楚,至今不能解,也许知道了也无法解开。
但是霓衣要她这样做。
许是同样被月光蛊惑了,她觉得霓衣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好。那我后日就走,这边事处理得也差不多,就交给你和泮林。”
“嗯。”
然后霓衣凑上来,轻轻吻了她的脸颊。她得承认,在霓衣身体向她倾来的时候,她的心跳霎时赛如擂鼓,但是柔软嘴唇轻轻接触皮肤的瞬间,一切都安静了,像四五更天的深夜,万籁俱寂,无有任何烦忧。
凡事不在任何一刻停留,连死亡都不会。人所能做的,只是占有当下罢了。
第三日的清晨,暮霜唤来另一只金翅大鸟,二人坐在背上,一路向西南边飞去。金翅大鸟飞得极高,从空中俯瞰地面,尽如蝼蚁。她看着风景,用余光打量暮霜。暮霜大部分时间还是保持不怒自威的面无表情,此外偶尔还流露一种高傲。她一开始觉得这是暮霜作为一只拥有高深修为的鸟正该有的,后来渐渐觉得这样飞多了肯定会予人一种高高在上的错觉,而这也许就是鸟族共有的傲慢的来源。
如果觉得自己生来高人一等,哪怕真的高人一等,也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