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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钓星说,咦,你不需要啊,你有我就足够了。

她觉得她享受自己的庇护与照顾,在她巨大的羽翼底下日日安睡就足够了,不用费力。

她想当然,她怎么会理解她的恐惧呢?她从来独立一个,已经强大得几乎彻底目中无人,当然不理解、从来也没有机会去感受被强大的庇护抛弃的感觉。

那原来不该抛弃你的,随手一挥就把你抛弃了。而纯粹被保护被收藏被安顿的自己,毫无决定的权力,毫无影响的能力,只能轻飘飘地从高处落到低处,随风飘摆,任由身心落满尘埃。

那时候年少气盛,于是吵架。其实现在回望,应该好好放手就好了,不该争吵,不该互相伤害。如果要去变强,就直接去,不需要让钓星知道,甚至不应该去故意炫耀,反而逼迫对方无法忍受,去寻求别的软弱可怜的美色,终于让一切不可收拾,甚至彼此威胁,说再不相见——她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被再一次抛弃,于是选择先抛弃对方,其实有什么区别呢?最终也就是自己一个人留在逍遥谷,而钓星重新回到四处流浪的日子。

数百年就这样过去了,中间她辗转听到过一次从别人嘴里转述的钓星的感叹,说自己明白了,霓衣长大了终归要独立,虽然不舍,也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她们都无法让对方快乐,不如彼此放开。

听到那话的时候,她觉得如释重负,但一颗心还是沉沉落入水底,只能选择放弃打捞。

数百年就这样过去了,直到今天。

她此刻彳亍的姿态被钓星看见,那边人用数百年前的声音唤她:“你是想进来坐坐,还是像以前那样,坐在屋顶上?”

以前那样?

她垂下眼神,本来想摇头的,又怕被钓星看见,心里不舍,便径直走了进去。一面走,一面只是沉默,无话可说中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钓星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