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任由泪水滴在土壤里,和钓星的血一混合后再也找不到了,泪痕转瞬蒸发,只有脸上的干涩和水痕执着地留在原地向主人企图欺瞒的心做最后的挣扎。
“也许她不想告诉我吧,”她又道,“那时候,我看她挺不开心的。”
那时候?阿紫问。她把那夜所见说出来。阿紫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起眼神转过身体,认真地望着她:“唐姑娘关心霓衣不开心?”
“关——”
关心?
阿紫说这两个字的语气就像用手指捻着一支羽毛,从她心头轻轻划过。动作轻灵却叫醒了每个毛孔,心灵上的毛孔不起鸡皮疙瘩,却叫她的魂魄打了一个激灵:我关心霓衣?
我当然关心。我当然在乎她开不开心,我怎么会愿意她不开心呢?我又不恨她,无有仇怨,怎么会愿意看到她不开心的脸呢?
但是看到她的脸心中不起波澜和心生怜悯是两回事啊,甚至可以说,她看见霓衣难过所生的怜悯和看见——就比如说镜儿——镜儿葬爷爷时所生的怜悯,就不是一回事。她怜悯镜儿是因为彼此的相似性,是对孤苦无依的同病相怜,是基于“她像我”;怜悯霓衣的哀伤呢?她见霓衣面有伤感神色,都是在哪里?在自己受伤躺在月光下的森林里,在自己哀伤号泣的泰山上,在自己内心空空行尸走肉的她家里,还有就是那天晚上:自己只要看见她难过自己就会难过,哪怕她是为自己难过。
所以我……
“我当然关心她,我不愿意见她不开心,毕竟我是为了报恩而来的。”
其实没有洪水,没有汹涌的波浪,是她自己非要抓住这一块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