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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走了。像以往那样,你走了。

而我在空中轻轻漂浮着,看你离去,看你的身影在浩瀚的夜空里渐渐变成一个小点,立在原地,做无声的、也无需让你知晓的只属于我的告别。

说起来、甚至是一样一样地计算起来,加减乘除,最后的答案都是不得不舍弃,我抱不动,也忍耐不了。只是即便是不得不,我也依然舍不得。这多可笑啊。有时候我会想,我为什么要有心呢?假如我没有心,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存在,飘然下界,牵挂不断,什么都不会有。但我有了心,于是有了这一切的快乐与痛苦,于是遇见又告别了你,于是又遇见了唐棣。

遇见她,是告别你吗?不,你们彼此无关。因为告别你我是不得不,而遇见她,我恐怕触不可及。

我就这样站在那里望着你离开的方向哭泣。也许她会以为我在哭你,或者哭别的什么,其实,我只是哭我自己。

第四十八章

霓衣其实知道自己只是太累了,于是放纵自己沉溺这种情绪。毕竟她夜里治疗伤者逾百,损耗实在不少,连早该不痛了的当日雷击留下的旧患都像新伤一样火急火燎地发作起来。她也知道,要治疗这么多人,又要自己不至于旧伤复发影响以后的行动,就该好好休息,可是看看着周围的样子吧,休息?就是它们真的能忍着自己的伤痛放她去睡,她就会去吗?

她不会,更不能,她做不到,宁愿疲劳地醒着,醒着即便眼睛都算了,至少不必费力抵抗心里的不安。

她用自己仅有的手段、耗费自己的修为去治伤,接收到的,是伤者的眼神,痛苦,求助,惶恐,哀伤,全部汇集到她心里,形成一个鼓胀的肿包,像钓星之血在众人身上留下的伤口那样,不断流出酸涩漆黑的液体。

是哪一步走错了,才导致今天这些事情发生?自己是不是应该早点想到去请援军、或者至少,上山去见一见群鸟,哪怕暮霜泮林都不在,只有彤炜一个,自己也还有三分薄面吧?别人不知道,自己总知道吧,霓衣你总该知道吧,它们连钓星的名字都不知道都不敢说,你呢?你为什么没有做?唐棣只能顺着情势发展做事也就罢了,你呢?你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些麻烦这些危险这些后果!你为什么没有带着大家一早就离开?去找阿紫也好去投奔怒特也好,难道没有别的出路吗?非要等到今天!非要等到打了一仗还不够、还想等着再打一仗,然后出了这些事!打第二仗又能如何?战胜了是靠你吗难道?是靠唐棣!那些都不是你,这些才是你,是你的选择你的错误,唐棣在修补你的错误造成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