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自己的话,她也不再否认,而且实话说,当情愫起于微末,这最初的状态她最享受——后来的过程她也享受过,只是不那么享受,因为结果的负面色彩影响了对过程的回忆——所以宁愿让这状态持续下去。不说,甘于沉默和对方的不知道,也许是在那意识朦胧的最初,所学会的是受人珍爱但来去不由自主、只能默默等待的被动,现在也只会如此。
看上去骄矜强势,实际上内心里……
她相信自己对唐棣别有来历的判断,从不认为唐棣是什么凡俗。即便唐棣受伤后对自己坦白了长洲镇的来历,她也不认为那就是最底层的真相。就是眼前这凌霞阁现任的掌门,一眼看去,也没有那天在森林里打斗时的唐棣厉害。那高大女子的一击,换成她自己,使出全力还要加上一些运气,才能堪堪躲开。唐棣却能从更远的地方赶过来,挡在她面前保护了她和镜儿。
就算这个掌门是唐棣在凌霞阁的同代人,也绝不会有此修为,那无极派的黑衣老头也不能。那看唐棣的外貌,如果是同代人,则唐棣到地府时也不过二十来岁,至今保持了年轻的容颜;若说掌门是她上代的,则掌门活得太长了,而且苑以清应该认识唐棣;苑以清不认识,则应该至少是同代。
同代人,唐棣年纪轻轻就到了地府去——且不论是不是死了——修为超出一般修行者的。
不,是超出了优秀的修行者。何况据其自述,在地府也没有学习或修炼多少。
来历甚奇。
她倒不认为唐棣骗她,就冲唐棣受伤之后突然醒来,就认出废墟是凌霞阁旧址这一点,唐棣就没有骗她。
唐棣没看见,她看见了,在唐棣晕倒那幢废楼里,有刻字,许许多多的刻字,落款都是凌霞阁,大概是题训一类。
她也没让唐棣看。想到当时唐棣着急惊慌继而恐惧震惊的眼神,她就不愿意告诉她,甚至不愿意让唐棣故地重游第二次,总是用“你走不动”和“咱们一起行动安全些”来搪塞敷衍,把唐棣骗走。每次这样说的时候她就能从唐棣的眼睛里看见唐棣的哀伤,在思念回不去的往昔,而那往昔滚烫,看一眼都会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