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抚摸母亲裸露在外以便输液的枯瘦的手,也不用放回被子里——之前放回去过,结果怎么都捂不热。
病房里只有白炽灯的灯光,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母亲在家,生病了,不知怎么硕大的祖宅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下人们也不见了,连母亲的陪嫁阿姐都不见了——后来才知道是去买药了——她一个人,懵懵懂懂走到正在发烧的母亲床前,而母亲向里躺着,背对着她。
那时候她害怕,想上去拥抱母亲,却不敢,渐渐着急起来,心里不断念着,妈妈,别死。
妈妈,别死。妈妈,别死。
长大了觉得那很幼稚,毕竟是孩童,不知道成年人偶尔发烧是不会死人的。
现在她也想躺在这里,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说妈妈,别死。可是自己都不会相信了。
但如果要她说“妈妈,再见”,也说不出口。
就是常熟大姐也在,她不到万不得已也不离开床前,要走,就精确计算来去时间,好像按照计算准确来去就能躲过死神。
无论如何,那是母亲,唯一的母亲。
“妈妈……”
一个小时后,快到了汤玉玮来给她送晚饭的时间。汤玉玮忙得上天,却也非常准时。她预计今天还是五点准时进门,外面天气晴朗,常熟大姐说晚上她也过来,黄昏时分正好接班让她们去散散步,她来给母亲擦擦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