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陈蕴用手撑着下巴,脸上的微笑暧昧起来,禹品的心里忽然多出一只可爱而调皮的猫。“说来听听?”
“比如,你想啊,这首歌。”背后的音乐激昂起来,那节奏每次都能唤起禹品血液里的一种热情,那种在空中高速飞行时才能体会的心跳和快感,“i, i will be kg/ and you, you will be queen{11} 。”非常高非常快,才会在这个时代觉得自己也会成为国王。可是是谁的国王呢?
“这首歌,两百年前曾经促成一个国家的统一。它能流传至今,从无数的歌曲中脱颖而出,是因为一直存在着它可以生存的精神土壤,就像真菌,而非病毒。一旦失去这种精神土壤,传唱这首歌的人就无法体会那种感觉,这首歌渐渐就失去了被人理解了解的能力,成为死语言。整个摇滚乐、整个人类艺术都是这样,现在这个时代,过去的太多东西都成了死语言,这个社会的问题是什么?这个社会还需要有人去疾呼自由意志的重要吗?或者说我们应该问自由意志是什么?反抗是因为会带来不同才反抗,现在会有不同吗?”
她说完,喝了一大口,陈蕴望着她的侧脸,以及闭上的眼睛。
“死语言是不可能传下去的。半死的也很难。不过嘛,啊,”她吐出一口酒气,眼睛被酒精呛得微微酸痛,“我爱这首歌。我只是——”
“怎么?”
“每次听到这首歌,我都觉得我应该站起来跟着跳动。否则我无法表达,否则我无法和它融为一体。但我做不到。就像好像也不应该喝这种酒,应该是别的什么,可是又是什么呢?我找不到,我做不到。”
“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做不到。这就像,我能模拟这门语言的发音,精确得让已经死了的使用者都感到诧异,但我不会说,我不懂,不会用。”
两人一阵沉默,台上的歌手嚎叫着唱完了。嚎叫显得用力过猛,感觉有点像曾经夸夸其谈的坐豪华轿车的自由主义者{12},不但文过饰非,矫饰过头,还始终都不像。等到歌手下去,掌声哗哗,陈蕴忽然问道:“我记得你原先开飞行器的时候,”没说是“带我去兜风的时候”,禹品不由有点心酸,“经常放这首歌。”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