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打电话来告诉你。那边的声音已经变小了,她说好的,迷迷糊糊地说好的。挂断电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念周瑾的名字。
周瑾,周瑾周瑾周瑾周瑾周瑾……
买机票。刷开手机的时候手在颤抖。今天,今天,今天。今天没有了,明天。最早一班是几点?早上无所谓。早上来得及,去机场,去机场只要半个小时,六点飞那就四点出发,可以提前到的,预约一个车,用滴滴……
我可以直接去机场。只要机场晚上允许我一个人留在那里等飞机。我就只是等飞机,我家太远了,我不想凌晨起床,让我一个人呆着就好了。
请假的时候告诉老沈让他不要问了,不要问谢谢,不要问。不要问。不要问。
不要问我为什么。
眼泪流过脸颊,秋天了,眼角开始刺痛,干燥。南方也会干燥了,就像当年北方。那时候,她觉得北方的风怎么这么大,风像粗糙的冰块一样从皮肤上刮过去,每天不给自己多擦点油膏就等着开裂。她没开过,周瑾有。她给周瑾买过护手霜。直到现在看到那个牌子都会想到周瑾,那个牌子开得全中国到处都是,她在西藏的百货商店里都看见。在西藏看见还是会想到周瑾。
我去西藏了。我去了。你去了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如今你什么都不能告诉我了。
她闭上眼,两掌并拢,捂住整张脸。
周瑾……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当年从周瑾身边离开,周瑾没有送。周瑾只是之后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也算准了时间。现在回想,她已经记不得开头那句“已经到了吧?”之后的内容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原来关于周瑾的东西也会遗忘。她没有非要周瑾送行,要是周瑾来送她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会留下一段“无论说了什么都觉得是遗憾但又只能认定为恰当”的记忆。周瑾没有送过她,她送过周瑾,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