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棠的抽泣声渐渐微弱,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终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被这无声的压迫逼到了悬崖边缘。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一种属于“林小棠”骨子里不肯彻底服输的、近乎狡猾的韧性,在绝望的灰烬中悄然探出头。
大女人……要能屈能伸……
一个荒谬的、带着自嘲的念头,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冰冷的心湖上摇曳了一下。
她埋在膝盖间的头,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抬了起来。
泪水浸透的脸颊,狼狈不堪。眼眶红肿,鼻尖也是红的。
但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亮,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空茫的平静。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砚那张清冷依旧、却仿佛笼罩着无形风暴的脸。
然后,一只微微颤抖的、沾着泪痕和灰尘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性的小心翼翼,从她捂着脖颈的手臂下伸了出来。
那只手,如同风中的残烛,带着孤注一掷的脆弱,轻轻地、迟疑地……勾住了苏砚垂在身侧的、同样冰冷的手指。
指尖相触的刹那,林小棠能清晰地感受到苏砚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苏砚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翻涌着更加晦暗不明情绪的眼眸。
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嘴角的弧度带着哭过的僵硬和涩然,混合着未干的泪痕,显得无比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