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如接过布包,指尖不小心碰到沈墨兰的手,一股微小的电流顿时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她慌忙收回手,布包掉在地上,散落出几张泛黄的戏单。
“对不起。”她蹲下去捡,发现那些戏单上都有母亲的名字,旁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观后感。最上面一张是《牡丹亭》,日期是母亲去世前三个月。
“这些……你从哪里找到的?”孟清如声音发颤。
沈墨兰也蹲下来帮她整理:“我在北平的老戏园子打工时,发现一个旧书箱。里面有本笔记,记满了观戏心得,署名'梅卿'。”她顿了顿,“后来听说孟夫人闺名梅卿,又喜欢听戏,就猜可能是她留下的。”
孟清如小心地抚平一张戏单上的折痕。母亲去世后,父亲烧掉了她所有的私人物品,说怕睹物思人。这些纸片是十年来她第一次接触到母亲的笔迹。
“谢谢你。”她抬起头,发现沈墨兰近在咫尺,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半点虚伪,“真的,非常感谢。”
沈墨兰似乎想说什么,但班主刘三爷已经在不远处催促:“墨兰!该准备了!”
寿宴正式开始,宾客们移步花园戏台前。孟老爷先致辞,然后是几位亲友回忆孟夫人生平。孟清如坐在前排,心思却全在即将登台的沈墨兰身上。
锣鼓声响,沈墨兰一袭白衣登场,唱的是《长生殿》选段。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戏,讲述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孟清如本以为会听到原版唱词,但沈墨兰竟做了改编——“不是人间富贵花,原是瑶台月下仙。孟门有幸迎淑女,白梅无言伴芳魂。”
这几句分明是为孟母而作。孟清如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台上,沈墨兰眼波流转,唱到“白梅”时,目光轻轻落在孟清如身上,又迅速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