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分寸!”刘三爷压低声音,“这些千金小姐一时兴起,拿咱们解闷儿。等新鲜劲儿过了,吃亏的还是你!别忘了三年前小荷花的事……”
沈墨兰的手顿了一下。
小荷花是当年醉仙楼的红角儿,被一位总督家的小姐看中,两人形影不离了半年。后来小姐要出嫁,小荷花去送别,被小姐的未婚夫当众羞辱,回来就吞了鸦片。
“我不是小荷花。”沈墨兰平静地说,开始卸妆,“孟小姐也不是那种人。”
“嘿!你怎么知道?她们那种人,骨子里都一个样!”刘三爷气得胡子直翘,“别忘了你的身份!戏子就是戏子,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沈墨兰没再争辩,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轻轻放在妆台上。名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摩挲过多次。
“她给了我联系方式。”沈墨兰说,“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做。”
刘三爷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随你吧。但记住,别得罪其他客人。张团长昨天还问起你……”
春风茶楼是法租界一家闹中取静的老字号。二楼雅间“听雨轩”内,孟清如正襟危坐,面前的龙井已经续了两次水,却一口未动。她第三次看腕表时,屏风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孟小姐久等了。”沈墨兰笑吟吟地走进来,身上不再是戏台上的华服,而是一件简单的月白色旗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只在耳垂上戴着那对翡翠耳坠——孟清如送的那对。
孟清如站起身,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她准备了整整一晚上的话题,此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沈墨兰身上有淡淡的桂花香,不是脂粉的甜腻,而是一种清爽的、让人想起秋日阳光的气息。
“我……我以为你会穿那件戏服来。”孟清如说完就后悔了,天呐!这是什么蠢话?
沈墨兰却笑了:“孟小姐想看我唱一段?”她作势要起身,被孟清如慌忙拦住。